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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水竹风--黄教授博客

以原创的本真写出自己的风格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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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细小山涧溪水,微弱荒野竹风”。 网络是虚拟的,为人是诚实的. 以原创的本真写出自己的风格, 故乡三绝:八百里武当山、三千米神农架、亿万年恐龙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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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祭堂弟(散文)  

2015-12-25 08:01:53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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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堂弟

(散文)

 

昨夜我又回到故乡,见到堂弟。堂弟依旧文质彬彬、温文尔雅的模样。不过颇为奇怪的是,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央,一间干打垒的土房,堂弟竟然独居其中。仔细再瞧这间农舍,恰是我家老宅。我好奇地走进老宅。堂弟坐在一张小方桌旁,正拿着一瓶啤酒自斟自饮,桌上有一盘花生米、一盘凉拌顺风,还有半根黄瓜和一碟蘸酱。堂弟见我进屋,并没有起身。他像对待陌生人一样,冷漠地望着我,没有说一句话,镜片后充满忧郁和伤感的眼神里散发出淡蓝色的寒光,显得冰冷诡异。两道寒光交汇,瞬间化作一把利剑,向我的胸膛刺杀过来。我顿觉恐怖万分,霍然惊醒,一身冷汗,方知是梦。

其实,堂弟已于三年前苍然而去,再过几天就是堂弟的祭日了。堂弟走时,年仅四十五岁,英年早逝,令人叹惋。如今除了在梦里,我再也无法见到堂弟了。故乡易回,亲朋可聚,堂弟难见,我顿时伤感起来。思绪也随之穿越时空,回到故乡,回到童年,回到曾经与堂弟朝夕相处的日子里。

堂弟是我二爹的独生子。我们是一个大家族,家族长辈均按年龄排序,家父在他们那一辈最为年长,晚辈通称为大爹,随后就是二爹、三爹、四爹,依次类推。父辈之中,二爹最有文化,最有学识,为人处世也最为谦和,我格外敬重二爹。堂弟小我两岁,我们完全属于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好兄弟。二爹因为有工作的缘故,所以在家族中算是率先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典范。堂弟因此成为我们家族中第一个独生子女。因此,受到族里族外的格外关注和关照。

堂弟是个斯文好学之人。由于从小受二爹的熏陶和教育,堂弟在学生时期,勤奋好学,学习成绩一直很好。接人待物,显得斯文而有涵养,颇有二爹的影子,人如其名,总是给人一种承继传统、文质彬彬的感觉。我和堂弟一起从小学到中学,基本上就是同班或同级,算得是兄弟手足情深。记得是上初三时,二爹为了解决二妈和堂弟的城镇户口问题,调到竹山县汽配厂当厂长,这样,二妈和堂弟也就随迁而去,有了城镇户口。如此以来,高中两年间,我们没有在一起学习生活,但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。而且,每逢暑假寒假和春节,堂弟也总是喜欢从竹山跑回十堰的老家来。这样,我们实际上在一起的机会还是很多,两人的情谊也就从来没有间断过。我和堂弟的深情厚谊,在整个家族算是人所共知。

其实,在我心里,堂弟和二爹二妈一家人都是有恩于我的亲人及贵人,我自当终身感恩莫忘。我上高中的时候,家里兄弟六个基本上都处于不同年级的上学阶段,家境拮据,非常贫寒。记得有一学期已经开学两三周了,我还没有凑齐学费。于是,我偷偷地给在竹山工作的二爹写了一封信,说明了自己的困境及窘迫,希望能够向二爹借钱,上交学费。没想到,没过几天二爹亲自回来,给我送来了学费。令我更感到意外的是,二爹还给我带来了堂弟自己积攒下来的十二块钱零花钱。接过堂弟积攒下来的零用钱,我的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。现在每每回忆起来,眼泪还会禁不住在眼圈打转。

后来,堂弟考取了一所财贸学校,毕业后分配到一家汽配企业当上了会计,我则考上汽车学院,毕业后分配到“二汽”工作。尽管两个人的工作性质有很大的不同,但都是在十堰家乡,在同一个城市,依然保持着亲密往来。堂弟工作之后,二爹在竹山工作的初衷目的就失去了价值,于是,二爹又举家迁回十堰,家族亲人们与二爹一家的交往自然又回复了常态。我们兄弟和堂弟的来往,自然又是家常便饭了。

堂弟仪表堂堂,在学生时代就有不少女同学对他心生爱慕之情,我印象中就曾有几个女同学,通过我给堂弟传递“纸条”——所谓的情书。我和堂弟在一起,一高一矮,一白一黑,一文雅,一平庸,用现在时髦的话说,一个是高富帅,一个是窘屌丝,具有明显的反差,我几乎就成了堂弟的陪衬人,这就使得与堂弟接触的女性,很容易对其频生好感。概而言之,堂弟算得是有女人缘,有桃花运的倜傥风流的美男子吧!然而,人间之事,可能真的物极必反吧。堂弟的桃花运也似乎给堂弟带来了桃花劫。堂弟原本有一个温馨的家,有一个让我们看来很美满的第一次婚姻,却意外地发生一些变故。因此,堂弟的人生轨迹,似乎忽然偏离了应有的轨道。此后,堂弟算得是桃花运不断,先后曾与多名女子有过恋爱关系,有的甚至闪婚式的拿过结婚证,又莫名其妙地分了手,让我们都感到有些“无所适从”,甚至莫名其妙,难以理解。或许,在旁人的眼里,堂弟算是一个“花花公子”,一个让人不好评价,甚或让人产生不少误解和非议的人。其实,在我看来,可能堂弟更多的是对婚姻、家庭、爱情、友情,爱人、妻子、情人、知己、知音等,这些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概念及男女情感的迷茫与困惑。或许堂弟一直都在追求一种超级完美而理想的爱情与婚姻模式,却又一次次陷入现实错讹的情感泥潭之中,不能自拔。堂弟的本质是善良的,可能堂弟一开始就不知道如何去回绝一些主动向其示好的女子,怕伤及她们的自尊,结果却出现难以自控的情感纠结;堂弟的性格或许属粘液质的,堂弟沉静、谨慎、稳重、性情平和,办事认真、细心、有韧性、严守秩序、有条理等,但与此同时,堂弟有时则会表现出执拗、被动、冷淡、显得优柔寡断,落落寡合,惰性、保守、萎蘼不振等。特别是堂弟有酗酒的不良嗜好,几乎一天三顿离不开酒,总给人一种满身酒气,始终醉态的感觉。或许正是这个原因,对堂弟的工作、学习,婚姻、情感,乃至家庭生活也带来不少负面的影响。更为严重的是长期无节制的酗酒和无规律的饮食习惯,严重摧残了堂弟健康的身体,致使堂弟的身体状况与日俱下,终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。英年早逝,白发人送黑发人,实在令人惋惜。如今每次看到孤身一人,年过古稀的二妈,我的内心都在流泪。我不知道这是酒之祸,还是人之错。

堂弟呀,真的令人惋惜。记得三年前的那个不幸的日子,当我在手机里听到从家乡十堰传来的堂弟走了的消息。我完全惊呆了,起初就根本不相信这会是真的。但是,当我匆匆忙忙从武汉赶回家乡,没能看上堂弟最后一眼,却看到一个新垒的小坟包,看到带着白孝手巾的侄女,看到颤抖着身体强忍住悲痛的二妈时,我不得不遗憾地相信了这无情的现实。

堂弟呀,真的让我思念。三年来,我经常在梦里见到堂弟。有时的梦境就是我们过去一起走过的历程,如同电影纪录片一样真真切切,有时的梦境却充满离奇和怪异,难道就是堂弟现在的处境和云游的状态吗?我不得而知。

时间太匆匆了,转眼过去三年了。想必堂弟在另外一个世界里,已经找到理想的归宿了吧。现在中国的科学家正在研究暗物质,寻找暗物质,正在试图探索另外一些我们人类未知的物质世界。我始终相信物质不灭的定律。或许,堂弟的灵魂就在那样一个未知的世界里自由飘荡吧!三年啦!堂弟,应该在另一个他所理想的时空里安息了吧。

堂弟呀,你放心吧。如今二妈的身体保持得不错,她老人家始终坚毅而刚强,心态一致很好;如今你的女儿已经大学毕业并且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,她的母亲对她照顾的很好。更重要的是她有很强的自立能力;如今我们黄氏家族依旧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和睦大家庭。偶尔家族亲人们相聚的时候,还会念叨起你和二爹,大家都会情不自禁地缅怀你们,铭记你们。三年了,你就好好安息吧!

最后,还是以我三年前给你写的打油诗作《祭堂弟》,作为结尾吧!诗云:

惊悉堂弟承文逝,不觉心悲泪眼湿。

四十五载匆忙过,遭遇龙年嘎然止。

本是同根一脉支,黄家门第众人知。

英年早逝扼腕叹,天寒地冷见天使。

 

遥想当初年少时,兄弟同窗共学知。

勤奋好学邻里赞,博古通今有学识。

英俊潇洒柏林始,风流倜傥能做诗。

二爹二妈掌中宝,众人羡慕有才智。

 

精通财务得天资,家无负担不愁吃。

曾经风采众人羡,可叹沦为酒中痴。

嗜酒成瘾醉态思,肝胃受伤殃四肢。

贻误工作挫情感,缺乏锻炼体不支。

 

曾经力劝戒酒肆,运动身体强体质。

可惜积重难复返,年轻多病把药吃。

二爹因酒早亡逝,谁想堂弟也如斯。

再想二妈孤一人,我心悲切苍天知。

 

更怜侄女命运苦,年少蹉跎把父失。

原本一家天伦乐,怎想事态变如此。

如若上苍真全知,保佑堂弟平安辞。

呜呼哀哉鸣殇殒,天堂之路重开始。

 

堂弟!安息吧!

安息吧!堂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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